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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战备荒时期的南皮县民兵营
发布时间: 2016-8-30 15:44:26

备战备荒时期的南皮县民兵营

高长生 吕双印

  南皮县民兵营成立于1969年2月,1974年4月解散。在4年多的时间里,全营指战员艰苦奋斗,垦荒种田,创办企业,习武练兵,探索出了一条自力更生、备战备荒、自给自足的良性发展路子,留下了诸多有益的启示。

顺应形势组建

  上世纪60年代末和70年代初,国际形势严峻,战争乌云密布。为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战争,毛泽东主席做出了关于“备战备荒为人民”、“全民皆兵”和“要准备打仗”的重要指示。南皮县民兵营就是在此形势下成立的。

  民兵营属县武装部和县革委共同领导。营地建在乌马营公社(今乌马营镇)吴家坊村南的盐碱地上。兵源主要来自全县农村,多是征兵时体检合格、政审合格,而因名额限制没能入伍的预备兵。另有少数适龄青年。来自县城的非农业人员,多是干部子女和京津等大城市的下乡知青。农村进营民兵由大队(村)推荐,公社(乡)武装部审核批准;城里非农业进营民兵由所在单位推荐,县武装部和县革委共同审核批准。根据民兵营的工作需要,还从一些机关单位选调了十几名有技术专长的人。由于营地条件限制,入营人员是先后分批进入的,最多时达到560多人,其中女兵150多人。

  民兵营下设四个连,一、二连为农业连,三连为工业连,四连为林业连。另有两个直属排,即后勤排和文艺排(对外叫文工团)。赵汝贵(原王寺公社书记)、赵泮来(解放军空军某部团长转业)先后任民兵营长。万子栋任营教导员。

  民兵营地是数千亩成方连片的盐碱荒地。建营时县革委给协调了5万元贷款作为筹建民兵营的垫底资金。当时的指导思想是学习延安时期的军队大生产精神,自力更生、艰苦奋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凡能自己动手解决的,坚决不给国家添负担。民兵入营后,第一项任务就是自己动手建营房。营房的墙采用“里生外熟”(里边是土坯,外皮是砖)的方法,就地取材,推土脱坯,运坯垒墙,先后自建营房300多间。紧接着又盖起容纳几百人的大礼堂,使民兵营有了室内集体活动场所。民兵营占地面积3600亩,所有用房建筑面积12000平方米。

  民兵营实行部队化管理,武器装备齐全,训练设施配套,训练项目规范。560多名民兵编制完备,纪律严明。早晨上操,晚上学习,每周四下午全营集中政治学习,周五全天军事训练,周日晚上观看文艺演出;每月底一次讲评总结会。每年春秋两季组织两次全营大规模的军事训练比赛。除去统一活动,其余时间各连、排各归其位,各司其职。民兵营的建立和活动的开展为这片荒寂的原野带来盎然生机。

重在军事训练

  搞好军事训练是民兵营的首要任务。营地建有靶场、炮场和军械库。武器装备齐全,主要种类有迫击炮,轻、重机枪,自动、半自动步枪,三八大盖,七九捷克,加拿大冲锋枪和五四式手枪。还有手榴弹、雷管、炸药、爆破器材等。另有三匹从骑兵部队退役的军马。

  县武装部张民先参谋常驻民兵营,主管军事训练。后又调来张宝元、相殿柱、张胜庆、郝吉亮、王树起、罗相达、张宝升、霍召树、霍召合等9名转业军人为军事教员。

  每周四下午为集中学习时间,重点学习时事政治、军事理论和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中的英模事迹以及现有各种武器的构造、拆装和操作等。

  课堂学理论,野外搞训练。每周五在靶场和炮场进行实际操作和演练。军事教员当场现身说法,尔后民兵依次练习。当时民兵营拥有8种枪支的实弹射击,手榴弹的投掷,迫击炮的发射,障碍爆破、定点定时爆破以及卧倒、隐蔽、防空、冲锋、刺杀、搏斗等等,都是规定的训练项目,也是冬春两次大规模军事比赛考核的必有项目。

  训练场上,大家发扬解放军“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刻苦训练,努力争当“神枪手”、“神炮手”和“英雄爆破手”。往往是训练结束的号声响了,而他们仍感到不“解渴”,迟迟不愿离开训练场地。

  真枪实弹练习,难免发生险情。尤其是爆破、手榴弹和迫击炮的训练,更易发生意外。一次投弹训练时,一名男兵由于心理紧张,把已拉弦的手榴弹仅投出不到6米。当时,张民先参谋迅速扑上去将他按倒在隐蔽坑沟。手榴弹瞬间爆炸,尘土裹着弹片落满张参谋全身,所幸没有受伤。在另一次手榴弹投掷训练时,一名女兵由于过度紧张,把冒着烟的手榴弹投出不到两米远,指导女兵班训练的教员张宝元见状火速冲过去,一边捡起即将爆炸的手榴弹迅速投出,一边把战友按倒在隐蔽坑沟。这时,手榴弹在空中爆炸了,碎弹片雨点般落下,隐蔽坑内的人们身上落满了小弹片,只是没有造成重伤害。最危险的是一次爆破训练时,雷管没有起爆,排长王玉田在拆卸时意外发生爆炸,当时面部血肉模糊,双目失明。经及时送医院抢救,方脱离生命危险,后经治疗渐渐恢复视力。真枪实弹训练中的险情是可怕的,是人们不愿看到的,但在每一次险情后,民兵们都能吸取教训,转为经验,增长智慧。

  为适应战时需要,军事训练形式也经常变换科目。有时集合起来练刺杀搏斗;有时打起背包,全副武装,急行军数十里,以锻炼体能和毅力;有时集合起来,各自蒙上眼睛拆装武器:就是在规定的时间内,把自己使用的武器全部拆解,然后再原样装好,按要求完成拆装的为及格,不及格者反复练习,直到及格为止。那时,营地供电不足,夜间经常停电,可越是停电时越组织战备拉练。紧急集合号一响,大家就赶紧摸黑起床、穿衣、捆被、拿枪,然后跑出营房列队集合。各排长打着手电逐个检查整装情况。起初,这样集合起来难免有穿翻了衣服的、打不好被包的、拿错了枪的。后来又多次出现夜间停电时紧急集合的情况,大家逐步适应。一天凌晨两点,营部接到哨兵“敌情”报告:营地南边青纱帐上空发现信号弹,疑有“敌特”活动。于是,全营民兵紧急集合,东西一线摆开,由北往南进行拉网式大搜捕。8月的青纱帐,玉米棵子挂满露珠,大家跋涉在里面,露水浸透了衣服,玉米叶子扫得人脸生疼,他们全不顾这些,只想尽快抓到“敌特”。从凌晨两点一直搜索到天将拂晓,对全营官兵进行了一次实战锤炼。

  每年冬春两季举行的两次大规模军事训练比赛,是对平时训练成果的考核和检验,也是全营民兵风采的一次大展示。1972年冬季,迫击炮打靶比赛时,目标是3000公尺以外的土堆群,中间一个最大的是核心目标。为了保证安全,方圆6公里以内进行清场,各路口设警戒哨,还有流动哨,防止有人误入靶区。五组炮手每组三枚炮弹,按抽号顺序依次放炮。经三轮比赛,潘学楚的炮弹射出后,命中核心目标,取得迫击炮比赛第一名。

  为适应大规模作战的需要,1973年春,县武装部组织全县19个公社362个村(当时刘八里公社的部分村和双狮赵公社尚未划入泊头市)的基干民兵,加上县直单位民兵和民兵营,10000余人全副武装进行野营大拉练,为时7天。各公社武装部长走在队伍前面,副部长断后。县民兵营不仅排在整个拉练队伍的前头,而且承担了野营拉练中的通讯联络、防空演习、实弹射击等多项多次艰巨任务。骑兵通讯班的吕双印等四位同志,每天都身挎公文包,后背冲锋枪,骑马奔跑150多公里的路,马跑起来,冲锋枪把后背砸得血红,两臀磨得出血,疼如针扎。一天下来,浑身像散了架一样,走路都很困难,但一想到所执行的重要通讯任务,心里却感到无比欣慰。

建起两个工厂

  民兵营成立后,为了能更好地生存与发展,县领导和营领导根据南皮五金电子产业的优势和市场需求前景,决定办一个无线电元件厂。说干就干,没有设备、没有合同,就从当时五金电子企业发展较好的常庄乡直接调来冲压设备和业务合同(客户),又从县机械厂调来当时南皮最先进的三零车床。没有技术人员,先从县机械厂抽调来十多名最好的钳工技术人员。此后通过查阅档案,又从县广播局等单位调来6名无线电专业技术人员。有了这些技术人员,民兵营又投入一个排40多人做学徒工,元件厂很快进入正常生产。

  元件厂开工后,技术员们不甘心只生产别人的产品,他们积极开展技术攻关,努力研发新产品。时间不长,元件厂就由单一的冲压产品发展到半导体三极管、收音机中频变压器、烧接、电镀、锉刀、碳刷架等多个新产品、新工艺。又自主研制成功了七道工序自动跳步冲压生产线,大大提高了生产效率。1970年4月20日我国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上天,就有南皮县民兵营无线电元件厂生产的无线电产品。

  南皮县民兵营无线电元件厂的名声很快打响,引起了上级领导的关注,国家四机部和国防工办把它列入军工企业重点厂家,多次参加在上海、北京、大连、广州等地召开的全国军工企业产品定货会和物资调研会。元件厂的业务客户也发展到北京无线电厂、上海无线电七厂和八厂、石家庄无线电一厂等十多个大厂家。为支持元件厂的发展,北京军区、省军区和省电子工业厅先后拨款共计百万余元,从上海调入百吨冲床,从石家庄、秦皇岛、沧州调入铣床、牛头刨、冲床等多种精密设备和电子设备。这时的元件厂,冲压设备齐全,机加工设备车、钳、刨、铣配套,百吨冲床是沧州地区唯一的大型冲压设备,投入使用后大大加快了元件厂的发展速度。元件厂从建厂的一个排40多人,两年后发展到三个排120多人,办厂四年产值达500多万元,利税达150多万元。

  民兵营尝到了办工厂的甜头,也鼓足了下一步发展的劲头。除保障全营正常开支,又拿出60万元筹建砖厂,即吴家坊砖厂(后改称南皮县第二砖厂)。砖厂于1971年春天动工,次年10月1日投产。砖厂占地1600多亩(都是不能耕种的荒碱地),建筑面积4300多平米,烟筒高63米,窑室75个,年产红砖3000万块,是当时沧州地区生产能力最强、规模最大和最先进的转盘窑。砖厂除去扣坯技术人员是从社会上招聘来的,其他(从管理人员到壮工)都是民兵营的人员。砖厂从投产到1974年4月(民兵营解散)不足两年的时间,实现产值240多万元,利税72万元;固定资产原值100多万元。

垦改盐碱荒地

  民兵营地东、南方向,是几千亩连片的荒碱地。这里土质盐碱,地力瘠薄,高低不平,难以耕种。民兵营成立后,组织三个连的人力开垦改造这片不毛之地。为此还把南皮最优秀的农业技术员调到民兵营,进行农业技术指导。

  县领导和营领导认真听取和采纳省地专家和技术员的意见,实施工程措施和生物措施相结合的办法,对这片荒碱地进行综合治理。300多名民兵挥镐舞锹,架着小推车,先是平整土地,尔后挖沟筑渠修台田,开挖支沟、斗沟、台田沟。台田沟南北方向,由西往东隔50米挖一条,后又修筑两条东西公路和开挖三条东西支沟,将2000亩台田割成条块,使各级沟渠纵横成网,块块台田成格成方。这样,土中盐分能淋(排碱),天然雨水能蓄(淡水压碱),河中来水能灌(抗旱),大雨暴雨能排(除涝)。为存蓄雨水, 又开挖两米半深、百米见方的大坑塘一个;打深机井两眼。这样即可抗旱浇地,又能淡水压碱。这些工程的实施,对改造这片盐碱地起了很好的作用,其功效一直延续至今。

  在采取工程措施的同时,民兵营还采取生物措施的方法实行粮肥轮作种植。即:先种一茬绿肥作物,成熟后翻入地下,这样不仅能抑制地下冒碱,又能培肥地力。绿肥翻压后再种一茬庄稼。这样边改造边种植,在改造中获得收益。三年后又改粮肥轮作为粮肥间作,进一步提高了土地收益。经四年改造,使2000多亩过去的不毛之地长出了好庄稼。小麦、玉米、谷子、大豆、棉花、红薯、蔬菜都能种植。为保障后勤供应,提高生活水平,后勤排的园艺班种植了30多亩蔬菜,品种多样,基本上能自给自足;饲养班喂养的生猪存栏达300多头,羊存栏260多只,除自食外,剩余的还对外出售。民兵营的伙食,开始每人45斤定量,后增加到50斤,最后取消定量随意吃,加之饭菜调剂的多样化,全营民兵都能吃饱吃好。对于剩余农产品,全部交售给国家。每到周日晚上,文艺排在大礼堂演出文艺节目,丰富了全营的文化生活,使当时的民兵营成为全县青年人向往的地方。
民兵营改造盐碱地的成果得到了各级领导的认可,对治碱垦田给以很高评价。

缔结战友情谊

  民兵营实行军事化管理,到处洋溢着“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浓郁氛围,在四年的时间里,全营人员在这个大家庭里互帮互助,结下了深厚的战友情谊。

  农业连的刘德义,父母早逝,唯一的哥哥又在天津,从小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进民兵营后,他很高兴,干活非常积极。在一次挖台田沟时突然晕倒,大家把他抬到卫生室检查,是因体弱和劳累过度所致,需加强营养和休息。当时,民兵营还是每人每月45斤的伙食定量。刘德义属于饭量大的人,有时吃不饱。在这种情况下,全班战友争相匀出饭菜让给刘德义吃。后把他调入炊事班工作,因干活出色,当了班长。副营长许传儒是分管他的领导,托人为他找了对象,又帮他在老家盖了房,使他建立起了幸福家庭。刘德义每逢回忆起那段生活时就说,是民兵营把我拉扯起来的。

  营教导员万子栋,非常关爱士兵,既严格要求又体贴入微。一天,正遇吕双印从篮球场磕掉两颗门牙回来,血流不止,疼痛难忍,他马上把吕双印扶到卫生所。当时门正锁着。他一边让人找医生,一边让人从伙房拿来撬棍把门撬开。慌乱中万子栋不小心把手表带弄坏。那时一块上海手表可是人们最珍贵的物件,但万子栋毫无怜惜之情。他说,人比表重要。等卫生员给吕双印敷上药,又安慰他到宿舍休息,然后才离开。

  林业连的吕学杰和赵子荣是一对好搭档,在一次用筐抬土时,吕学杰让赵子荣在前头,他在后边。他看到子荣身材弱小,心疼战友,就偷偷把重心拉到自己一边。赵子荣发觉此事后,深受感动。

  农业连的战友们天天工作在野外,汗水和尘土使衣服脏得失去了本色。工业连的女战友们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她们认为,男战友就是自己的亲兄弟,应该体现兄妹姐弟之情。经连领导同意,就利用业余时间为男战友们洗衣服。在男战友们下地劳动时,她们到宿舍把脏衣服取走,洗完晾干叠好再送回。谁洗的,给谁洗的,至今谁也不知道。感动的男战友们说,战友情胜似兄妹情、姐弟情。

  浓厚的兵营情和战友情不可能不孕育男女恋情。他们都是未婚青年,由于工作在一起,相识相知,情投意合,最后有20多对男女战友结为伉俪。

培养输送人才

  民兵营历时四年,先后分五批送200多人参军入伍。由于有民兵营的基础,这些人在部队大都表现出色,有的成为“神枪手”、“神炮手”,有的军衔至大校。

  当时,外地来南皮招工和本县机关单位用人,都从民兵营选调。其中,选调到邯郸中国煤炭地质总局水文地质队12人,调到县商业系统80多人、邮电系统17人、县直机关企事业单位50多人,调任公社团委书记6人,留文工团34人,留元件厂136人,留砖厂8人。这些人由于在民兵营受到了培养和锻炼,在各个工作岗位上都各显其能,有几十人走上县、科级领导岗位。更多地则是在平凡的岗位上干出了不平凡的成绩。其中,贾树玲在1978年被团中央授予先进个人称号,蒋希均、门福元被评为河北省劳动模范,吕双印获部级科技进步三等奖。

  在当时沧州地区,南皮县民兵营搞得最有声色。沧州军分区和河北省军区的领导经常来南皮民兵营视察工作,总结经验。他们认为,南皮县民兵营走出了一条自力更生、以工(以农)养兵的路子,是依靠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把民兵营搞得最有起色的典型。

  1974年4月,由于国内战备形势趋于正常,上级决定解散民兵营,并要求企业(无线电元件厂和砖厂)划归县工业局,已改造开垦的2000亩农田划归农场。至此,民兵营便正式结束了历史使命。

  (高长生,南皮县农业局原副局长;吕双印,南皮县审计局原副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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