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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方碑刻见证的历史
发布时间: 2017-2-6 14:23:07

两方碑刻见证的历史

赵树森 杜中洲

  2016年7月,南皮县吕家村与泊头市小炉村同时在显要之处各矗立了一通“情谊碑”,碑中镌刻的是,1963年的一场洪水,让两个村庄缔结并延续了半个多世纪的深情厚谊。

  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光绪十二年(1886)的碑文记述,因一场洪水,造成了宣惠河两岸(南皮、东光)民众发生械斗,致48人死亡、多人伤残的惨剧。两岸因水患成仇,延续近百年,老亲不认,新亲不结。两相对比,古今社会两重天。

  南皮县地处九河下梢,历史上涝灾频发,而河流两岸亦经常因水患而产生纷争,进而发生械斗,甚至酿成悲剧。清乾隆五年开掘的宣惠河,其部分河段为南皮、东光的分界线。《南皮县水利志》载:“为宣泄运(河)东吴桥、东光、南皮沥水,清乾隆五年(1740),吏部尚书孙嘉淦、邑人李应元奏开宣惠河”。民国版《沧县志》亦记载:“宣惠河在州治南九十里……乾隆五年(1740),开浚该河”。处于分界线的范家坝为宣惠河堤防险要之处,岸北是南皮县的泊家洼和与之相连的李杲家洼;岸南是东光县的于家洼、源流寺。遇有洪涝,宣惠河上游德州、吴桥、东光之地的沥水奔涌而至。此时,如北岸决口,南皮县李杲家一带36个村即成一片汪洋;如决南堤,东光县于家洼一带18个村就会全部淹没,而与之毗连的上百个村庄都不能幸免。历史上,宣惠河在这里往往“漫延溃决”,以致“四庐淹没”、“尸骨载道”、“饿殍堪怜”。为防决堤,两岸民众都不惜一切代价,拼命筑堤挡埝。

  光绪九年(1883)七月,因连降大雨,上游洪水暴发,宣惠河宣泄不畅,积水外溢,时有决口危险。为防对方偷掘堤岸,两岸民众发生械斗,淹死打死48人,并有多人伤残,后人称之为“范家坝事件”。《南皮县志》(1992)在“大事记”中记载:“(光绪)九年(1883)秋天,宣惠河范家坝,南北两岸居民为决堤放水发生械斗,死亡48人、伤残多人,造成‘范家坝事件’。”民国版《沧县志》在“大事年表”中也对该事进行了记叙:“(光绪九年)六月大雨涝,七月宣惠河大水。乾隆五年开宣惠河,不数年下游有地名金沙岭淤塞不通。河南(岸)居民每决北堤泄水入沧,沧人苦之。同治初年,知州项桂轮奉檄挑宣惠河下游,工竣后禀请督宪,谕令沧(县)、东(光)沿河居民不准偷掘堤岸,以邻为壑。如有偷掘者,格杀无(勿)论。并镌石堤侧,以垂永久。斯年(光绪九年)宣惠河大水,东光千余人持械渡河掘北堤,沧人辟易。适有送嫁女者,车马仆从驰驱远道,东(光)人望尘惊曰:马队来矣,可急退。纷纷争渡,落水毙命者数十人。”《南皮·千年文化古县》系列丛书之《历史事件卷》记载的较为详尽:清光绪九年七月因连降大雨,上游洪水暴发,致宣惠河水暴涨,时有决口危险。南岸村民为掌握北岸护堤情况,派两个人到北岸打探,被北岸扣留。第二天,河南岸组织18村1500余人,集合在东源流寺的大寺里,为事后查清人数,院中放一口笸箩,过去一人放一个铜钱。集合后,每人在天灵盖上涂一道白石灰,手持铁锨长枪短棍,兵分两路,一部分坐船和筏子,直奔北岸;一部分从西面高桥村大桥过河。两部分人都举着用大门做的“挡”,以防北岸土炮。东光县小吴家村的“崔三把式”兄弟二人是德胜镖局的保镖,带领四五十个会武术的人打先锋,另外还聘请了武术高手相助,气势汹汹奔向北岸。北岸李杲家村护堤的人们见此情景,跑到范家村里,遇到了“把式房”的赵庚、赵武,报告了南岸情况。赵庚答应帮着打,于是他们抄起大刀长枪,带领“把式房”的兄弟们和退回来的护堤人,奔向大堤。南北岸的人群相接,混打在一起。事有凑巧,正在混战之际,南皮县桃源村大地主侯家去董村通书(结婚送礼)的一行人骑马从此经过,南岸人见来了马队,误认为是官府的人,想从高桥村过桥逃跑,桥被截断,只好凫水过河。结果被淹死打死48人,并有多人伤残。

  清直隶总督李鸿章曾在光绪十二年(1886)撰碑文记述此事。据民国版《沧县志》“宣惠河纪事始末”载:光绪十二年,直隶总督李鸿章撰“重修宣惠河记”,并勒石立碑。文曰:“光绪九年,沧州、东光之民因水掘堤,争斗相杀成大狱,于是议复宣惠河,始议行北支,既议南北分行……十一年兴工,四阅月而工竣……其劳不可没也。爰勒之石,以示来者。光绪十二年。”因“范家坝事件”,两岸民众成了冤家对头。新中国成立以后,人民政府加强了河道治理,矛盾虽有缓解,但仍时有争端。直到1963年11月毛主席号召“一定要根治海河”,党和政府经过十几年的治理,彻底清除了水患。如今的宣惠河,已经成为了联系两岸人民友谊的纽带。

  与“范家坝事件”截然不同的是,半个多世纪前的一场特大洪水,让南皮县刘八里乡吕家村与交河县(今泊头市)齐桥镇小炉村结下了手足之情。

  1963年8月间,海河流域接连而至的暴雨,造成海河南系遭遇特大洪水。上游各支流洪水,几乎同时自西部山区汹涌而至。8月6日,沧州地区上游滹沱河北大堤在衡水地区的安平、饶阳等地决口。8月12日,洪水冲过交河、献县、河间、沧县、青县运西地区,沿子牙河到南运河的广阔地带,向北倾泄,水势之大,前所未有。由于沧州地区地处平原,河道平缓、狭窄,无法承泄突如其来的洪水,不少河段堤防漫溢溃决,四处奔流,平地行洪。冀中、冀南平原及天津市南郊广大区域一片汪洋。为保卫我国重要的工业基地——天津以及我国重要的交通命脉——津浦铁路的安全,上级政府采取了有计划的分洪措施,并将滞、蓄洪区的群众易地安置。按照统一的安排,交河县(今泊头市)小炉村民迁至南皮县吕家村。小炉村当时有1000多人口,除留下青壮年继续抢险救灾外,其余老弱病残、妇女儿童共七八百人,以及鸡、羊、牛、马等大小牲畜,俱安置在吕家村,并得到了热情的接待。当时不过千人的小村,几乎家家都安置了灾民。

  实际上,南皮县当年也遭受了特大沥涝灾害。7月14日,县城东部突遭暴雨袭击,6小时降雨量超300毫米;7天后的7月21日,县域又遭暴雨侵害,6小时降雨量达320毫米。全县倒塌房屋11844间,粮食绝产84457亩,严重减产36267亩。这不期而至的水灾,对于在1960至1962年已经连续遭受三年沥涝灾害的南皮县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在这种艰难困苦的条件下,吕家村群众仍然视小炉村的灾民为亲人,把最好的房子腾出来,自己住偏房;粮食和蔬菜也都优先给小炉村的村民吃。小炉村灾民自8月22日迁住吕家村,至11月份离开,前后3个多月的时间。期间,两村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村集体分粮分菜一视同仁,儿童一起游戏玩耍,结下了兄弟姐妹般的情谊。1963年至今,已经过去半个多世纪了,但两村相互走动从未间断。开始是两村互派村民代表慰问,进入80年代后,改为两村现任和离任村干部互访。两村间的往来,传递的是一种真诚的友谊和一份朴素的情感。两个村都是农业村,当时的村集体和村民都不富裕,也没有什么珍贵的礼物馈赠,但都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送给对方。小炉村是泊头鸭梨的主产区,每次来往小炉村都挑选最好的鸭梨送来;吕家村也用自产的优质苹果相赠。1997年末,吕家村因故拖欠电费,在春节将至的情况下,有可能面临停电停水。消息传到小炉村后,村党支部书记张银如立即在村广播上呼吁。仅两个小时,村民们就自发捐款4700多元,当即给吕家村送去,解了燃眉之急。这年的春节,吕家村民在电视台为小炉村点了两首歌,其中一首是《父老乡亲》。吕家村有一家印刷厂,每年都给小炉村送春联,保证每家每户都有份。

  在新的世纪,两村又以一种新的形式延续着世代的友情。吕家村的文艺宣传队搞得好,在当地小有名气,就专程到小炉村演出;小炉村的大秧歌也前往吕家村展示。逢年过节,他们就进行文艺汇演,在一起吹拉弹唱,歌颂两村的友谊。曾经的洪涝灾害,让两村民众的心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南皮县政协领导闻听此事后,经过与两村磋商,决定各立纪念碑一通,昭示后人,让传统友谊薪火相传。碑文如下:

情 谊 碑

  1963年8月,海河南系遭遇特大洪灾,沧州区域承分洪、蓄洪、导洪之重任,举迁滞洪区村民异地安置,力保天津及津浦铁路安全。交河县(今泊头市)小炉村羸病妇孺数百人及所饲禽畜,徙居南皮县吕家村。吕家村民腾房盘灶、拥帚以待,视灾民为亲人。两村百姓同甘共苦百日,相与为一,结手足之情。嗣后五十余载,两村群众探访慰问、往而复来,经年不断、情谊笃深。当吕家村遇断电之困时,小炉村民亦慷慨襄助。为弘扬扶危济困、团结互助之美德,并祈此优良传统世代绵延、永续不衰,两村民众爰立此碑,以昭后人。

南皮县吕家村

泊头市小炉村

公元二零一六年七月共立

(赵树森,南皮县职教中心原书记;杜中洲,南皮县人大原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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