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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的雪村战斗
发布时间: 2015-10-19 9:30:15

  1942年5月1日,日军集中5万重兵,由华北派遣军最高指挥官冈村宁次直接指挥,对冀中腹地开始了空前残酷的大“扫荡”。在反“扫荡”斗争中,八分区首当其冲成为敌人“扫荡”突击的重点。

  6月8日,八军分区司令员常德善、政委王远音率领分区主力三十团、二十三团二营和分区直属机关的部分干部,在河(间)肃(宁)公路以南雪村一带的战斗,是冀中“五一”反“扫荡”中对整个八分区斗争形势影响重大而又极为壮烈的一次战斗。这次战斗,敌数倍于我(我约六七百人,敌有4000人),装备更占绝对优势(我无重火器,轻、重机枪也很少,且弹药奇缺),加之该地区地势开阔,又紧靠河肃路交通干线,敌以步、骑、炮、空、坦诸兵种配合,重兵层层包围,战场形势于我十分不利。在这种情况下,干部战士不顾连续一个多月日夜行军作战的疲劳,奋勇冲杀,给予敌人以重大杀伤,但我军分区也遭受到前所未有的严重损失。

  1942年4月,八分区根据上级的指示及对当前情况的判断,初步预见到敌情的严重性,开始进行反“扫荡”的动员准备工作:疏散后方,安置伤病员,坚壁物资,分区领导和机关实行分片指挥与集中领导相结合的部署。司令员常德善和政治委员王远音带分区部分机关及二十三团二营,直接指挥三十团(这时已缩编为小团)、二十三团团部及三营(该团一营在“扫荡”开始时担任掩护冀中军区、行署的任务,随军区在深县、武强、饶阳、安平一带活动)活动在深武饶安地区,并负责指挥全分区部队反“扫荡”作战;副司令员孔庆同带小部分机关人员在任(丘)、河(间)、大(城)地区活动;参谋长李弗畏带部分机关人员和警卫营,在献县、交河一带,负责指挥各该地区部队的活动(政治部主任张逊之,参加冀中军区组织的赴冀鲁边区的参观团,不在冀中)。这样部署的目的是:既便于就地指挥各部队反“扫荡”作战,又可以避免指挥机关过于集中,在不利情况下受挫,以保存我有生力量。

  根据这一部署,“五一”反“扫荡”开始时,司令员常德善、政委王远音率领的分区部分机关(随行的机关主要干部有:司令部作战股长晓冰、侦察股长杨克夫、教育股长赵庚林、机要股长张庆丰、电台队长屈培壅、政治部宣传科长张迈君等)及二十三团二营(营长邱福和、教导员王××),先在饶(阳)武(强)献(县)地区之肖店、豆店、皇甫、堤南衬一带活动。敌人开始大“扫荡”后,又往返活动于滹沱河南北两岸地区之三角、镇上、刘传、瓦钟一带及子牙河、滏阳河两岸地带。后又向西转到大尹村、长刘庄、付家佐一带,并准备相机在深、武、饶、安中心地区的敌情和缓后,重返该地区,打开局面,恢复地方工作,稳定群众情绪(冀中军区5月21、22两日也连续两次电令有此指示)。5月中旬分区曾经在饶阳城西渡过滹沱河到达饶(阳)安(平)路附近的支窝、南北京堂一带,但未能站住脚,发现敌不是短期“扫荡”,而是长期驻剿,修公路,筑炮楼,挖封锁沟,建“爱护村”,准备长期据守。于是,分区即又重返滹沱河北。但此时敌在初步控制了深、武、饶、安地区后,将其主力分兵部署在滹沱河北、河肃路周围地区。此时二十三团团部率三营在滹沱河北张岗一带遭敌合击,损失严重,团长谭斌及三营干部全部牺牲,仅团政委姚国民带少数人突出重围,与仍在饶阳、献县地区坚持活动的该团一营会合(一营由该团副团长赵振亚、政治处主任孟庆武带领)。分区当即决定向任、河、大地区转移。至5月底,冀中军区根据总部通知,认为敌长期驻剿,根据地“变质”,大兵团已难于坚持,决定部队除留部分基干团、地区队配合县、区游击队坚持武装斗争外,主力部队全部立即自行向兄弟战略区转移。八分区据此也决定除三十团留下坚持武装斗争外,分区机关大部、二十三团全部立即外转(二十三团此时尚余第一、二两个完整营)。

  为执行这一部署,分区常、王首长率二十三团二营再次从任、河、大进入河、肃地区,计划联系上三十团向该团明确任务后,即行外转(三十团在大“扫荡”中,奉命坚持中心区根据地的斗争,“扫荡”初期在饶阳县五公村遭敌合围损失严重,电台坚壁起来,与分区失去电信联络)。

  6月7日分区急行军过河肃路进驻万里、泥马头一带,与三十团取得了联系(三十团此时已又集结二三百人),计划8日会合。此时分区已通过电台与九分区及军区沟通联系,并掌握了敌对河肃地区定期合围、“张网捕鱼”的准确情报,许多情况证明8日正是敌大合围的日子。但因分区首长意见分歧,最后确定部队行动时间过晚,被迫向靠近河肃路南侧雪村、顶旺、荆轲一带转移,与三十团会合。

  8日拂晓,部队到达宿营地,正在布置岗哨,构筑阵地,即发现河间县梁家村方向之河肃公路上敌汽车纵队的长串灯光,侦察员也同时报告:敌人是从沧县经河间而来,有汽车五六十辆,敌下车后正向我驻地方向推进。与此同时,肃宁、献县臧挢、饶阳方向之敌也纷纷向我驻地方向出动。敌对我包围圈已经形成。晨5时左右,战斗先从东北方向三十团驻地顶旺村打响,继而西南方向战斗也激烈进行。分区机关即在常、王首长率领下且战且走,向河肃路北突围。二十三团二营全力掩护,部队虽突过河肃路,由于地形开阔,敌骑兵和车子队从两侧迂回侧击堵击,常德善头部被敌机枪弹击中,当即英勇牺牲。尔后,王远音因腿部负伤行动困难,即用手枪自尽殉国。部队此时失去指挥,在敌紧紧迫逼下,形成各自为战,分散突围,与敌交错混战。直到黄昏,敌撤回据点,部队失散人员乘夜间分别集结,分为两部:一部100多人并携电台,由作战股长晓冰、机要股长张庆丰、电台队长屈培壅带领转到任、河、大地区与副司令员孔庆同会合;一部由宣传科长张迈君率领返回到河肃路南经献县地区转到子牙河东,过津浦路到达冀鲁边区与参谋长李弗畏、政治部主任张逊之会合。二十三团一营随后也渡过子牙河穿过津浦路转移到冀鲁边,在沧县东圈子,与天津及沧县、东光、南皮之敌两三千人激战一整天,杀伤敌五六百人,于黄昏突围。副团长赵振亚、政治处主任孟庆武英勇牺牲。余部由营长刘江亭、副教导员王守仁等率领,在冀鲁边与分区李、张首长会合。这部分机关、部队奉命在八九月返回八分区继续坚持游击战争。

  雪村战斗给八分区造成了重大损失,但是广大指战员不畏强敌、浴血奋战、前仆后继、不屈不挠的英雄气概和战斗精神却流芳百世,永远使人怀念。

  分区司令员常德善,是经历过二万五千里长征的红军优秀指挥员。他指挥作战沉着勇敢,机智灵活,经验异常丰富,并具有坚强的党性。l939年随一二○师到冀中,在平息冀中军区二支队柴恩波部叛变中,立下了卓越战功。任八分区司令员后,在历次反“扫荡”战役和进攻战役中(任<丘>河<间>大<城>战役、青<县>大<城>战役等),都以机智果断的指挥,沉重地打击了敌人。“五一”反“扫荡”初期,他率机关、部队巧妙地与敌周旋,敌来我走,敌走我来,多次跳出敌的合围,保存了我有生力量。他在全分区干部、战士中享有极高的威望。这次雪村战斗中,率部突围越过河肃路后,不幸头部被机枪弹击中,英勇牺牲。

  分区政治委员王远音,是北平十六中学(现为河北中学)的高中学生,“一二·九”、“一二·一六”抗日爱国学生运动中的骨干,在白区入党。曾在赵侗游击队和山西地方工作过,精明干练,善讲善写,有极高的革命工作热情,作战勇敢,在雪村战斗突围中,越过河肃路后,因腿部负伤,为保持阶级和民族的高尚气节,用手枪壮烈自尽殉国。

  三十团政委汪威,是经过长征的优秀红军干部,曾在八路军总政治部任政治科长,作风艰苦朴素,平易近人,有很高的政策、思想水平,有丰富的政治工作经验和作战指挥经验。“五一”反“扫荡”中,指挥三十团坚持深、武、饶、安地区作战,表现极为英勇顽强。雪村战斗中,他虽因连续作战体力很弱,仍然沉着指挥战斗。他指挥三十团警卫连(又称青年连,全部是十六七岁至20岁的青少年),顽强与敌拚搏,全连壮烈牺牲。无一人屈降,汪威也壮烈自尽。

  三十团副团长肖治团、总支书记沈笑天、二十三团二营营长邱福和、分区侦察股长杨克夫等同志,均在战斗中顽强作战,英勇牺牲。

  分区教育股长赵庚林,在河肃路上指挥部队掩护分区突围时,双腿负伤,仍奋力爬出重围。二十三团二营重机枪排金排长(可惜名字记不得了),作战异常勇敢,在河肃路上他只身托着重机枪,来回扫射蜂拥而来的敌人,予敌以重大杀伤后光荣牺牲。

  分区电台和机要股的同志,在“人在电台在”、“誓死保住党和军队机密”的坚强信念下,不顾生命危险,在部队和敌人已经形成交错混战的紧急关头,烧毁密码本,把收发报机和二三十公斤重的手摇马达,背离危险区,分散坚壁,第二天取回,未遭丝毫损失,但电台分队长关福才、政治指导员赵宪彬在战斗中身负重伤;报务主任庞树楷、报务员张冠儒、摇机员小高等同志,为保护电台英勇献身。

  分区民运科长侯监波(当时在地方执行扩兵任务)和当地群众、村区干部,冒着敌人连续“清剿”、“扫荡”的危险,连夜打扫战场,收容失散人员,掩埋烈士遗体,掩护救治伤员,免遭敌人第二天挨村挨户搜查时的损失。

  更多的部队失散人员,在那样残酷的环境中,在分区首长牺牲、分区首脑机关和部队主力遭受如此严重损失的情况下,并未消极畏缩。当时突围出来的科、股长、基层干部以至普通战士,有的还带着伤,只要能行动,都自动联络失散人员,不分建制单位自动组织起来,昼伏夜行,躲开敌人“清剿”,不避千难万险,越过敌人重重封锁线,千方百计寻找部队。当时找到任(丘)、河(间)、大(城)、文安洼、白洋淀归队的,就不下二三百人。8月,分区白洋淀会议,决定建立饶、武、献支队(尽管当时正处在敌人猖狂驻剿的高潮),很快在该地区集结编起了三个大队(相当于连)和支队机关,约三四百人,其中绝大部分是二十三团、三十团及分区直属队的失散人员。他们听说自己的部队又回来了,便自动归队。这许许多多英勇不屈、打不散、摧不垮坚强战斗的情景,十分感人。雪村战斗中英烈们的英雄业绩永远铭记在人们心中!

(作者:龚友源,建国后曾任解放军空军后勤部政委;屈培壅,建国后曾任解放军通讯兵部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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