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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第11期
发布时间: 2018-6-19 16:23:43

 

【报刊文献】

沧县登城英雄前三名

  [新华社津浦前线十八日电]沧县登城头功某部第三连里,有两个英雄都可算登城第一名。三班战士于冠军从知道要打沧县城那天起,就提出非参加突击队不行,非当登城第一名不行。他有好几天睡不着觉,三番五次到连部来要求,又托帮助工作的同志向连里提意见,无论如何定要立这一功。后来连里经过仔细考虑,答应了他的要求,在战斗前就把他排列在登城突击队第一名,他高兴极了。十四日夜间,这机会果然来了,部队越过水深没顶的护城墙逼近城垣,登城部队在狂风暴雨炮火弥漫中强行登城。突击队勇不可挡,他们在自己的火力掩护下,架桥渡河,靠上城墙的梯子还没有站稳,于冠军便最先攀着泥土的城墙爬上去了,快接近墙顶时,才登着梯子,可惜这梯子太短,刚摸着城垛口,就够不上了。他一着急,攀住垛口一角就往上爬,恰恰那泥土被雨淋湿,经他一用力一扒,哗啦就坍毁了,他立刻被摔下来落在梯子中间,他攀着梯不顾一切,赶紧又往上爬,正在这时,原来排在第二名的一班战士王宗庆已爬到垛前面去了,他猛力地追,结果还是晚了一点,第三名登城英雄周吉春也跟在他后面上去了。他们三个上城以后,立刻把一股敌人赶到城下,占领了南面碉堡,缴得美式轻重机枪两挺,后来敌人看出他们人少,便拿一排人向他们来了个反冲锋,这时周吉春一端起机枪就打,于冠军给他挂子弹,王宗庆往枪眼里监视东面敌人,三个人简单敏快地分了工,一阵机枪,立刻把敌人打垮下去,很快大队的后续部队源源赶上,打垮了敌人两次反冲锋,就开始向两侧翼发展。(程予)

(原载1947年6月23日《晋察冀日报》)

寄自沧州

肖 白

  记者从青县前线闻说沧州解放,倍极兴奋,匆匆赶赴沧州。沧州,天津南面的门户,西滨运河,津浦路正从它身边而过。记者来到沧州城上,抬头一望,原不过一座土城而已,而且因为年久失修,土城已像一个老汉一样皱纹满面了。蒋伪盘踞此间后,便妙想天开,将运河的水引来,造成一条宽阔的护城河,紧紧环抱沧州,企图永远盘踞。此次我军仅一昼夜即把它攻克了。

  沧州人口六万左右,其中回民约占一半,还有少数旗人。市民多经营中小商业。踏进东城不远,即见南北大街,两旁全是商户,虽解放四五天,极大部分均已照常营业,特别傍晚电灯初亮的时候,街上行人如织,往来不绝。各条街路口,到处都贴着民主政府保护和发展工商业的布告,布告前总有一堆人在那里挤着念着,这大约就是商业恢复如此快的原因。但当我跑进一家冷食店吃东西时,才发现更重要的一个原因,还是我军的秋毫无犯,公买公卖,掌柜的连比带画的说:“我这一辈子,没有见过你们这样军队,进了城来,一针一线也不动老百姓的。”他似乎很兴奋,他把国民党、日本、伪军来到这里的情形作了一番比较,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说:“怪不得你们要‘坐天下’!”

  据这里商会人谈,全市大小商家有一千多户,登记资金营业者有六百多户,中等以上者以百货业杂货业为多,酱园次之。敌占时,以日货为主,国民党接收后,转为美货市场,布疋、染料、纸烟、煤油等等日用、化妆品,美货真是应有尽有,国货寥若晨星,西面面粉公司规模还不小,但现在被美面压倒,纱厂、烟厂己被迫全都倒闭。美帝国主义排斥民族工业,吸取中国人民血汗的实况,从此可见一斑。

  沧州虽是津浦路上的一个小城市,但它已俱有一些近代城市的装潢,有电灯,发电厂就在城东车站附近,规模虽小,也能安装千多个40支光的灯头,城西有自来水公司、面粉厂,除面粉厂因蒋伪无力维持,工人被遣散,一时无法复工外,电灯、自来水均仅两天就照常供电供水,老百姓一提起这件事,无不喜容于色,因为这是和他们日常生活有着密切关系的。记者走过好几个自来水龙头处,看见老百姓和我军战士一起用木桶接水,有的互相推让,有的倚墙谈笑,真如一家人。

  民主政府入城后,首先摧毁了蒋伪政权,将全市划成宜化、严崇、崇明、捷地等四个区。其中两个区系回民区。旋即动员群众帮助清查户口,数天之内即查获蒋伪六百多人。十九日又本宽大政策精神成立悔过自新处,让那些失足分子悔过自新,随着沧州的新生做个新人。据自新处负责同志谈:仅第一天即有八十七人来登记,其中且有蒋伪专署署长。车站服务员马子良、刘仁章刚解放时还有些害怕,甚至吃不下饭,仅三四天工夫,政府救济了他,揭穿蒋伪的各种麻醉宣传后,有一天他到市府,正赶上市府吃饭,便叫他吃,他说的话也特别多,民主政府对他的态度确使他兴奋到了无法自持的地步。

  由于水陆交通发达,沧市文化教育亦颇发达,共有中等学校五处,即省立二中、省立沧师、简易师范、省立高职和助产学校,完小七处(内有回民完小一处),初小二十余个,省立民教馆、县立民教馆各一。虽经蒋伪多方欺骗麻醉,但市民很快即改变对我认识,沧师一个姓赵的学生曾向我一再表示愿到联大学习,以使学一套革命本领为人民服务。在东北正街上,我遇着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名叫杨季明,他的脸被炮弹炸伤了,但他不怨八路军,反说“这只怨汉奸,假如没有汉奸,像现在这样(他特别在这里加重了语气)我就不会被炸伤了。”他是这样恳切的说明我们解放沧州的真理,也说明了中国每一块土地被我们解放后的光明远景。

(1947年7月9日《晋察冀日报》)

【历史回眸】

沧州之役

赵 淳

概 述

  1947年6月中旬,我渤海军区一分区十八团和分区其他兄弟部队,在一军分区傅继泽司令员、李广文政委领导下,参加了晋察冀军区野战军统一领导指挥的青沧战役,取得了伟大胜利!

  我们十八团在这次战役中,奉命接受野战军二纵队首长的指挥,配合纵队各团,并肩作战完成了攻克沧城的战斗任务。

  沧州城解放了,所有逃窜来沧的东光、南皮、盐山、庆云、宁津、黄骅、吴桥、乐陵等县的国特、日特、汉奸、“还乡团”等都被一网打尽。

剥 笋

  沧州城是我们渤海一军分区最后解放的一个城市。为了解放沧州,一军分区领导召集我们团的同志和沧县党、政、军负责同志研究对敌斗争战略战术。

  沧州之敌虽是7000多人的乌合之众,可是它占有地利条件。沧州西有运河,东,南、北三面有减河,敌人以沧城为支撑点,又有运河和津浦铁路与天津相连。驻天津的国民党集团视沧州是伸入我渤海、冀中两个解放区的一只脚,梦想有一天南犯时作为前进基地。把驻守沧州的这些乌合之众视为警戒、守备“南大门”的看门狗。敌人经常抓夫,在沧州内外,运河、减河沿岸,扩建、改建工事和据点,加固防御体系。仅南减河上从西向东再向北,就修有捷地、于家桥、风化店、黄官屯、大小白头、皂坡、李天木、辛庄等10多个据点。并在沿河据点之间都有小股匪特采取昼出夜伏游击活动,阻止我县区武装和工作人员进境开展工作,并不断伺机向我解放区窜犯骚扰。

  沧州敌人凭借所修筑的坚固据点,认为有坚可守,并且东北面南北减河间有李景文,北面有高鸿基,再往北是天津,那里驻有国民党重兵,认为沧州一旦告急,他们一定会来救援。所以沧州之敌在我军三面包围下,仍有“固若金汤”之感。

  我们通过对沧州敌人各方面的分析研究,决定采用剥笋战术,扫清外围。

  先从李景文下手,打王徐庄子。

  1947年1月7日,我团奉命担任攻取王徐庄的战斗任务。

  王徐庄据点由当汉奸多年、摇身一变成为国民党九十四军的一名校级军官李景文率领近千人驻守。

  王徐庄位于南大港南,地势低洼险要,庄周围是一望无际雪亮耀眼的冰层,敌人为了加强防御,在庄外四周破冰为河,最宽处有10多米,河水中普设三角桩和铁丝网,并在上面悬挂手榴弹和地雷。

  我团1月7日下午1时,从黄骅出发,约7时到达王徐庄南的集结地点。各营、连迅速按照团的作战方案,再次做了检查准备。二营担任主攻任务,四连为突击队,五连为二梯队,六连负责架设水上浮桥,开辟道路。团的机枪连和军区支援的野炮连按照近距离射击的要求,在王徐庄东、南两面做好火力支援的准备。8日拂晓进攻开始,当晚顺利地占领了与王徐庄相距300米左右的冰河前沿据点和哨所。这时一营也投入了战斗,经两昼夜激战,我一营、二营的同志们终于在10日4时破冰趟水从东、西、南三面攻克了王徐庄据点。李景文带残敌200人逃窜。

  此役仅我团毙俘敌政治军官傅保章等官兵500余人,缴获轻重机枪9挺,长短枪300余支。

  王徐庄这一仗打断了沧州刘佩忱在东北方面的一只膀臂,剥了他的一层皮。

  接着就是攻打北桃杏据点。

  我们一个月的整训一结束,就接到傅继泽司令员要我团在北减河南、沧州东北方向寻找战机歼敌的指示。我们立刻行动,经过多次侦察研究,确定打北桃杏据点。北桃杏在沧州东北,兴济正东,离兴济20里,是高鸿基部的重要据点。我们决定:一营攻坚,二营、三营阻击高鸿基从兴济派来的援兵,攻坚打援相结合。

  2月12日黄昏,我一、二营按照团的作战命令,从北桃杏东西两头摸进村去,在追击战中歼敌近百人,绝大部分敌人被围困在据点内。一营营长冯浩亭带领一、二连的连、排、班长同志围着据点反复观察地形,选突破口,组织好火力网、炸弹组、梯子组、爆破组以及第二、三梯队。要各组长、队长,分别带自己的成员熟悉地形,研究作战方案,做好13日晚攻打据点的一切准备。白天组织特等射手打冷枪封锁敌人,引诱兴济敌人增援。

  三营长赵克显、教导员张鏖光遵照团的作战命令,于12日晚9时,带领部队进到前桃杏,按照打骑兵的战术,集中兵力、火力,把团部的两挺重机枪布成交叉火力,把一个战斗力强的连放在正面,两个连放在侧翼,等待高鸿基所谓“飞虎队”的骑兵到来。

  13日上午,高鸿基亲自率领他最得意的“飞虎队”,由上百匹红白两色马组成的骑兵队,并指挥着兴济、青县的两支步兵大队,直奔桃杏而来。

  12时30分,敌人兵分三路,从西、南、北三面向我成包围之势,开始攻击,并将一半骑兵伏在前桃杏正南百十米的干河沟里,妄想将我击溃时迂回追击。

  我们等援敌进到手榴弹能杀伤的距离内,才一声令下,所有机枪、步枪齐开火,随着手榴弹的爆炸声,我阵地各处都吹起冲锋号,二营、三营各两个连,还有一营三连都端着雪亮的刺刀冲出去。霎时,在阵地前沿倒下了敌人上百具尸体。这帮敌人未见过这样的阵势,吓得丑态百出,有的跪下缴枪,有的瘫倒在地,有的丢下枪往回跑。高鸿基一见不好,上马加鞭向兴济逃去。“飞虎队”见高鸿基上马逃窜,也逃之夭夭。

  北桃杏据点的敌人,乍听到外面枪声大作,知援兵到,顿时神气起来,骂骂咧咧,胡喊乱叫:“有种的就不要走!”“给你们准备的洋饼干、洋罐头够你们吃的(指子弹、炮弹、手榴弹)。”但是,过一个钟头后,枪声、炮声越响越远,猜着援兵不是为我歼灭,就是被我击溃,据点里的敌人又惊慌起来。

  我一营一连和二连,一面由特等射手严密封锁据点的射击孔和过沟的吊桥,一面积极喊话开展政治攻势,并组织北桃杏的伪村政人员、伪军家属向敌人喊话,劝他们放下武器、求得宽大处理,同时做好攻坚战准备工作,以便黄昏时发起攻击。

  午后5时,太阳西沉,敌人据点忽然沉寂了,我们推测敌人可能妄想乘黄昏突围。就命令立刻发起攻击,6门迫击炮3门平射,3门曲射,猛烈轰击;轻重机枪齐开火;爆破组发起了连续爆破,在第三包炸药的爆炸声中,一连霍连长带着突击队一排、二排,指导员李云祥带着三排,翻沟爬墙冲进了据点。紧接着二连的两个排在火力掩护下,从南面攀梯子也打进去了。半小时后,攻坚战斗顺利结束!

  此役毙俘敌500余人,缴获轻重机枪4挺、自动步枪3支、长短枪250余支、子弹万余发、战马数匹。

  这一仗虽是打在高鸿基的身上,却痛在刘佩忱的心里。因为剥了他北面的一层皮。

  攻克黄官屯,收回风化店。

  桃杏战斗后,又和津南支队配合在朝宗桥歼灭了国民党正规军的一个营,战后稍加休整,傅司令员就命令我们和津浦支队转回南减河东,准备在南减河上打个大缺口,为进一步迫近沧州创造条件。

  3月初,傅司令员同我们几位团的干部进行了多次研究,确定先打黄官屯,相继攻克风化店,然后沿减河北上打其他据点,并乘胜把沿河各村敌人修的环形工事全部摧毁,将减河东部东西两岸地区控制起来,集中船只并准备在减河上修桥,为下一个战役做好准备。

  3月27日,我们将攻克黄官屯的任务交给一营。一连为突击队,二连为二梯队。因黄官屯据点设在村南,周围地形开阔,较难接近。为改造地形,三连掩护数百名民工和民兵在黄官屯附近挖两处1米宽、1.5米深的蛇形交通壕;在接近据点百十米的地方挖好4挺重机枪掩体、2门迫击炮平射掩蔽部。

  二营营长孙洪春带两个连乘夜幕掩护,非常肃静地埋伏在黄官屯和风化店之间的减河东堤内外,监视黄官屯之敌向风化店逃窜和风化店援敌。

  吴桥独立团、沧县县大队临时归我们指挥,同三营一起布置在于家桥和风化店之间的南顾屯。这样便可防止于家桥敌人过减河来袭扰,而我又可以南减河南堤为依托构筑工事,侧击于家桥敌人向风化店增援。

  3月27日午夜1时,进攻黄官屯战斗开始。在激烈的枪炮声中,霍连长带一连冲了上去,手榴弹声和喊杀声同时带进了突破口,二连紧跟着冲了进去。一个中队的敌人除被我打死的,仅俘虏20余人,大部分从地道里逃窜,我们率队向地道口(减河)追击。观察了地形和敌情,朱宝承同志命令团和分区的机炮连将重机枪8挺、迫击炮8门架起来,猛烈向风化店之敌轰击、扫射,阻击敌人放火烧浮桥,要一营一、二连,二营四、五连迅速做好冲过浮桥进攻风化店的准备。

  风化店之敌,在我激烈连续的迫击炮、六〇炮轰击、轻重机枪扫射、雄壮嘹亮的冲锋号声中,抵挡不住我多路部队的冲击,在混乱中溃逃。我于28日凌晨占领了风化店。

  风化店争夺战。

  风化店位于南减河由东向北急转弯处的内侧,是沧州敌人在城外线沿河防御体系上的一个重要链环。为巩固这个阵地,敌人在风化店驻了5个中队。风化店被我占领,沧州敌人肯定要来争夺,不然它在东西减河上的防御体系就很快全部瓦解。沧州古城就暴露在我铁拳之下。所以我们立刻做了新的部署:命令一营、二营、团机炮连、分区机炮连驻风化店。请沧县党、政、民部分同志带领近千名民工协助我们连夜筑好防御工事,要和沧州来犯之敌打一场恶仗。

  我们根据风化店地形,从西南角的南减河北河堤下向正西、西北、正北直到东减河的西河堤下,离风化店五六十米的距离挖一条宽5米、深2米的外壕,使敌人不能跃越。在离村二三十米的地方挖一条1.5米深散兵线,沿散兵线上做好单人掩体和轻重机枪射击阵地。在风化店西南、西北两侧各做好5门迫击炮的射击阵地,并命令各步兵连都准备好3块桥板,等把进犯敌人击溃,听冲锋号,将桥板搭在外壕上冲出去同敌人肉搏,追歼敌人。

  果然,沧州敌人于3月29日上午8时兵分三路直奔风化店而来。南路刘佩忱部一个大队先到于家桥和于家桥之敌一起沿南减河北边慢慢向风化店爬行;北路也是刘佩忱部的一个大队,和小白头据点敌人会合后,分成两路向风化店的正北、西北而来;正西是刘佩忱亲自带领最亲信的一个大队配合国民党整编六十二师四七〇团团长带领的两个营,从正西向风化店进攻。敌人走了3个多小时,约四五里路时,我们用望远镜看清楚了,正西来的这股敌人是国民党的正规部队,身着深绿色服装,一律肩枪,成3路纵队行进,又行进一二里就变成战斗队形,横队向我展开。此时,敌人的炮兵开始向我轰击。顿时,我阵地前沿和纵深弹片横飞,尘烟滚滚。正面敌人向我冲击的至少有3个连,持枪速跑离我前沿200米左右,突然全部卧倒,这时敌人对我前沿的炮火更猛烈了,大炮、小炮一齐轰,敌人的重机枪、轻机枪、步枪一齐打,异常激烈!

  刘佩忱的几个大队,也学着国民党正规军四七〇团的动作变化着队形前进,不过在离我前沿阵地千米之处都卧倒了。

  敌人集中大炮、小炮轰击我前沿1小时。敌人的炮火一开始延伸射击,我们的干部、战士都出了“猫儿洞”蹲在自己的工事里,等敌人进到我们规定的距离再收拾。

  刘佩忱从西南、正北配合攻击的部队是采取散兵队形,爬行前进。担任主攻的四七〇团二营端着上刺刀的枪,采取集团冲锋的阵式直向我前沿扑来。离我前沿六七十米时,我团司号长一阵号声,两个机枪连8挺重机枪、10门迫击炮、3门六〇炮,和各连的轻机枪、掷弹筒及特等射手一起开了火,20分钟的激战,敌人第一次进攻被打退了,在我阵前弃尸百具。

  1小时后,敌人重新调整了进攻部署,四七〇团团长命令刘佩忱的部队担任主攻,以减河为依托,从两侧进攻。四七〇团从正面加强火力配合和积极佯攻,诱我把注意力仍放在正西方面。敌人还是老战术,炮击后,吆天喝地冲上来。可是距离我前沿二三百米的地方就利用地形爬行或不动了,只是猛烈地射击。刘佩忱被迫不过,连连派传令兵一再催促、督战,但是无效,催一次,督一次也只是向前爬行10米、8米,半个钟头过去了,离我前沿最近的尚在百米之外。

  我们团的几个同志意识到敌人已到“再衰三竭”,应立刻全线出击了。朱宝承同志命令通讯排长派通讯员迅速通知各营连,3分钟按预定的作战方案,做好出击准备,听团司号班一吹冲锋号,就架起过外壕的桥板,向敌冲击,以白刃战消灭、追歼敌人!

  我们在风化店的1200多名同志,在20多名司号员雄壮嘹亮、振奋精神的冲锋号声中,人人摩拳擦掌,个个热血沸腾。6个步兵连的同志都端着寒光闪闪、雪亮耀眼上了刺刀的步枪,杀声震天,冲过外壕,杀入惊慌混乱的敌阵。

  敌人见他们的指挥官——团长、司令被我们的集团炮火打得慌慌张张,上马加鞭带着卫队先跑了,他们就像窝没头的苍蝇也向西溃逃。我们一连和五连一直追杀敌人10里之外,他们扛回轻机枪4挺,长短枪百余支,俘敌上百名。

  此役,我们毙俘敌500余人,缴获轻机枪7挺、重机枪1挺、步枪200余支、子弹数万发、六〇炮2门、掷弹筒2个。

  此役,我团政治处主任文保元同志被敌炮击伤,抢救无效,光荣牺牲,这是我们最大的不幸!

  文保元同志是山东无棣县人,牺牲时27岁。他1937年入党,战斗一向沉着勇敢,工作积极深入,生活简朴,待人和气。他经常给同志谈在延安的学习、劳动、生活,讲我党我军的光荣历史和传统。我们在一起工作,得他教益颇多,他牺牲后,我失声痛哭。

  风化店保卫战胜利后,我们和津浦支队、吴桥独立团、沧县县大队配合连续攻克了小白头、皂坡、李天木等据点。至此,风化店以北,减河东西两岸大片地区全部得到解放。

  5月初,分区给了我团新的补充,为迎接新的战役,投入了整训。

攻 城

  我们在南减河战斗连续取得胜利,引起了沧州敌人的恐慌。不久,驻沧州的国民党整编六十二师四七〇团就调走了。我们在北减河北岸全歼六十二师一五七旅一个加强营的胜利,在沧州敌人内部和社会上层分子中传得更是有声有色。沧州之敌终日陷于惶惶不安之中。

  南减河战斗胜利结束后,我团开展了轰轰烈烈的以军事民主为指导的练兵运动。以学习“攻坚战术”为主,在加强爆破、射击、投弹、刺杀四大战术训练的基础上,以攻坚战的特点和要求,组织各种战斗组、爆破组、投弹组、火力组、梯子桥梁组、突击队、一梯队、二梯队,进行专业训练和合成训练。并利用南减河和攻克的敌人据点,组织攻坚战斗的演习,来提高干部指挥攻坚战斗的能力和连队各个战斗组之间的协同配合动作。

  我们抓紧对部队的政治时事教育,学习我党中央发出的“迎接中国革命的新高潮”指示,还组织传达学习新华社1月到5月发的对各解放区战场主要战绩的报导:华东战场的鲁南大捷、莱芜大捷、孟良崮大捷;西北战场的青化砭、羊马河、蟠龙三战三捷;晋冀鲁豫战场的豫北大捷;晋察冀战场的正太路战役大捷;东北战场发动的夏季战役等。通过教育,部队士气受到极大鼓舞,人人请缨求战,请战书天天都有,最多时团政治处一天接到百封。

  6月10日,我们接到傅司令员、李政委要我们去分区开会的命令。我和朱宝承同志非常兴奋,意识到此会非同一般,途中宝承同志把猜测告诉我,我说,八九不离十,我们两个同时在马上哈哈大笑了!

  我们在分区作战室,看到仉鸿印副司令员、辛易之主任,津浦支队政委曾传芳和刚到十九团工作的曾永华同志,大家骤然聚到一起,非常亲切地握手、问候。

  傅司令员见应到会的同志来齐,首先宣读《晋察冀军区津沧战役作战命令》和前线指挥部杨得志司令员、罗瑞卿政委的作战命令,然后,傅司令员告诉大家,我们军区袁也烈司令员要来,并令军区炮兵营来配合十八团攻打沧州。话到此,他微微向我和朱宝承点点头说:“炮兵营归你们指挥,这样好做到步炮协同。”大家听传达后,都高兴地一致表示:“坚决执行命令,保证完成任务!”李政委、辛主任一再问大家有什么问题需要分区帮助解决。大家带着分区司令部具体贯彻执行前线指挥部指示的作战命令和分区政治部的战斗动员令,匆匆上路。

  我和朱团长刚进屋,政治处王世延主任、参谋处樊宝生主任、供给处徐民服主任就来问分区开会情况。朱宝承同志让大家坐下,就边谈会议情况,边从皮包里拿出带回的作战命令和战斗动员令放到桌上。他们人手一份,又看又听,朱团长的话还未讲多少,3个营的领导不约而同地也来了。我用手示意,请他们坐下听。当明白我们去分区领受的任务后,就一致争着当突击部队,担任主攻任务。一营长冯浩亭先拿出两封请战书,一封是他和教导员刘文升的,一封是全营的。紧接着二营长孙洪春、教导员周连芳,三营长赵克显、教导员张鏖光也一起从口袋里拿出请战书。我高兴地站起来双手一一接过,朱团长、王主任、樊主任、徐主任他们也都高兴地站起来,异常亲切地和各营的同志们握起手来。

  朱团长等大家稍平静后,就拿起3个营的请战书说:“这一仗我们必须打好,也一定能够打好!”他掂一掂3个营的请战书,兴奋地说:“这是我们打胜这一仗的最重要、最重要的保证。现在关键是我们各级领导同志组织、带领、指挥好,时间特别紧,任务非常重,不允许我们团里占用更多的时间开会,把工作重点必须放在连队。现在团、营的同志都在,这就是团召开的布置战斗任务的会议。”朱团长提出作战方案,征求同志们的意见。我见大家一致同意朱团长意见,宣布散会,下午各营传达分区司令部作战命令和政治部战斗动员令,进行战斗动员。

  6月13日下午2时,我们团队列整齐,歌声嘹亮,雄壮威严,精神饱满地在李天木西头广场上集合,我和朱团长、王主任一走到队列面前,掌声、口号声就此起彼落,分外热烈。一营、二营、三营,团机炮连、特务连和分区机炮连的代表们,把一封封用大红信封装的决心书、挑战书、应战书,要求参加爆破组、突击队的请求书,交给我和团长、主任。我10分钟的攻打沧州的战斗动员,为激烈的掌声、高昂的口号声一再打断,最后全团同志齐声振臂高呼:“解放沧州城,活捉刘佩忱”、“解放沧州城,为我分区人民,进一步清算十年血海深仇”。在口号声中,部队跨过南减河新修的大桥,浩浩荡荡奔向沧州城!

  一营为前锋营,团部带二、三营紧接着过了河,朱团长命令三营在团部的左翼向西前进,这样以便途中遇上敌人进行围歼。

  下午5时,一营进到沧州城北,控制了铁路到运河段地区,在运河岸上歼逃敌1个中队。完全截断沧州北面陆上、水上和天津的联系。我们命令三营接一营的阵地后,要一营和二营迅速沿运河东堤两侧向沧州西北关、西关前进,从运河东面配合晋察冀野战军二纵队六旅十六团从运河西攻打沧州运河桥。我们从背后支援十六团。当守桥敌人受到东西夹击后,仓皇逃进城内。

  从沧州城西门以北,直到北门,由我们选择攻城突破口。非常有意思的是,野战军二纵队六旅担任攻城的也是十八团。两个十八团在同一方向上并肩作战。

  13日晚7时,我们按晋察冀野战军前线指挥部的作战命令和作战地区的划分,完全占领和控制了沧州城北至西门以北地区。我们召集各营连的同志,突击连的排长、爆破组长、两个机炮连的连长、指导员,还请了军区炮兵营的营、连首长,沿护城河从沧州城西门往北,直到沧州城西北角,反复观察地形,选择攻城突破口。沧州城北一片汪洋,北城门屯堵有年,不能破门而入。城外只有少量芦苇露出水面,别无可用之物。只好把突破口选在西城门以北200米处。这一段护城河也有六七米宽,二三米深,就是城墙有四五十米长一段塌陷,有高有低,低处约4米高,虽然敌人在这一带加强了防御,城墙上下有明碉暗堡。但护城河附近的房舍、住宅未拆除,这就有利我们构筑工事,发挥轻重机枪、平射炮和特等射手的威力,封锁敌人,还有利我们掩护集结部队,实行短距离突击。研究结果,突破口就定在这里。

  我们和炮兵营同志商定了炮的位置、射程距离、打击顺序、前沿和纵深结合等问题。并决定三营派一个连于14日下午4时,协助炮兵营修好各门炮进入阵地的道路。

  最后朱团长命令一营教导员刘文升领导、组织、指挥三连和团部参加填护城河的同志,务于14日下午6时半,总攻击一开始,首先完成填起护城河的任务,保证突击队顺利通过。

  命令团供给处徐主任立刻和沧县支前办公室联系,连夜完成速送填护城河的物料。

  14日下午5时整,全团准时进入阵地,5时半接到命令开始炮击。沧州城顿时地震屋摇,城头的城楼、明碉暗堡一个个被摧毁。

  我渤海军区炮兵营带来打沧州用的1门九一榴弹炮、3门四四野炮、3门三八野炮,极大地发挥了威力。炮兵营的同志们把大炮拉到离城一二百米的地方,从炮筒中直接瞄准,进行抵近射击,不少炮弹从敌人的射击孔中打进去,一炮就把一个碉堡打坍了。

  我们两个机炮连6门迫击炮平射,6门曲射,平射的炮弹都在敌人的射击孔内爆炸,曲射的炮弹都落在预定的射击范围内爆炸。12挺重机枪和从各营选出的一部分轻机枪和步枪特等射手,也都打得很好。在事先选定的突破口处,对敌人所有射击孔编了号,进行分工严密封锁。在发动总攻前,步枪特等射手采取“冷枪”射击,隔一会打一枪,机枪射手采取“点射”瞄准,隔一会打两三发。总攻击开始,采取速射和连发,不准敌人在总攻时,从被封锁的射击孔中打出子弹,丢出手榴弹。

  下午6时半,炮击刚好1小时,总攻击的信号发出,我们的炮一部分向纵深炮击,一部分向原定目标轰击,轻重机枪采取连发速射,掩护我们一营。十多分钟后,在护城河上垫出通道,一连长翟培德指挥爆破组进行连续爆破,第一组、第二组爆破成功,他紧随着第三组20公斤重的炸药的巨声,带着梯子组、手榴弹组、刺刀组组成的突击队和指导员李云祥带的二排、三排冲过护城河,用梯子和人梯登上突破口,越过城墙,攻进沧州城里。

  我们一营一连登上沧州城头,进入沧州城内时,是1947年6月14日下午7时。这时风雨交加,雨狂风急,突破口处变得更加泥泞难于攀登,有的同志爬上去又滑下来,鞋也拔掉了,赤脚再攀登上去。王主任、冯营长、刘教导员鼓励和组织大家搭人梯,上去的拉下面的,下面的托中间的,这样二连、三连很快攀登上突破口,向两侧猛攻,歼灭了阻击的敌人,巩固扩大了突破口,和一连一起向东打去,直打到国民党的沧县县公署。二营、三营紧紧跟进,向两侧展开。二营留下六连换下一营一连三排守突破口。孙洪春营长带五连、周连芳教导员带四连从突破口分两路向南推进,行至东西大街,遇上敌人去西城门的援兵,敌人一见从北面胡同出来队伍,当时就问口令联系。五连连长王效珂不吭声,端着机枪就扫射,带着部队冲上去。敌人一面跑一面喊:“解放军打进城了!解放军打进城了!”这一下西城门一带的敌人听到背后枪声、喊声,惊慌起来,攻打西门的六旅十八团的炸药也响了。二营和十八团取得联系后,直向东打去。

  三营赵克显营长,带七连在城下,教导员张鏖光带八连在城上,从突破口连续向北推进到北城墙,又由西向东推进到北城门时,城楼上的敌人全部被我们击毙,但城楼下有百十个“还乡团”经过喊话、劝降无效,拼命抵抗,拒绝缴枪。赵营长、张教导员和七连长曲增言、指导员李金章等研究后,用轻重机枪集中火力封锁,使用炸药连续爆破,把几个地堡炸毁解决了战斗。夜9时,三营打到东门附近和从东门攻入的二纵队另一个团取得了联系。

  我们从沧州西城门往北200米处突破口攻进沧州城时,晋察冀野战军二纵队各团也相继从沧州城西门、新东门、西南关、小南门等处攻入城内。

  此役,我团缴获轻重机枪30余挺、掷弹筒8个、长短枪600余支、弹药数万发、战马10多匹、军用物资1部。

  沧州解放后,罪大恶极的刘佩忱被渤海人民押上断头台。

  沧州解放了,一分区各县逃窜来的国特、杀人如麻的“还乡团”,有的被歼灭,有的被法办,分区人民近10年的血海深仇得到了清算。

  青沧战役胜利结束不久,傅司令员向我们传达了晋察冀野战军前线指挥部罗瑞卿政委对部队的表扬:“步炮协同好,爆破好,动作快,迅速突进了城内。”我们知道这是对我们的鼓励,是我们新的起点,继续努力的方向!

 (作者时任渤海一军分区十八团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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